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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發性顱內低壓導讀:Pract Neurol 2024 × Eur J Neurol 2025 × Cephalalgia 2025
找到那個洞:漏點類型、動態脊髓攝影與標靶治療
① 流行病學與誤診② 姿勢性頭痛的量化定義③ 頭痛型態與病程④ 頭痛以外的症狀⑤ 七個鑑別診斷⑥ 影像與 Bern 分數⑦ 保守治療與血液貼片⑧ 血液貼片的成功率⑨ 找漏點與標靶治療⑩ 併發症與追蹤

系列導讀.第 09 篇 一到兩次非標靶血液貼片無效之後,SIH 的處置就從「把血打進去等它封住」轉向「找到漏洞、直接補」。這一步需要侵入性的動態脊髓攝影,英國指引建議集中到專科中心做。這一篇整理漏洞的幾種類型、怎麼依脊椎 MRI 選擇攝影方式、標靶治療有哪些選項,以及丹麥世代 10 位接受侵入性治療病人的結果。

臨床判讀重點

常見印象文獻實際說法
確診 SIH 就要做脊髓攝影找漏點侵入性檢查保留給一到兩次非標靶貼片無效者
脊椎 MRI 可以找到漏點主要用來看有無 SLEC,決定動態攝影方式與擺位
傳統脊髓攝影就夠不太可能找到;需極速或側臥位動態攝影,在高案量中心做
沒有 SLEC 就是沒有漏最可能是腦脊髓液-靜脈瘻管,要雙側側臥位攝影
腦脊髓液-靜脈瘻管很罕見Schievink 2016 年 2.5%;丹麥世代找到的漏點中 22%
手術是最後手段丹麥 10 人 90% 完全緩解,作者主張考慮更早做確定性治療
本文目錄約 7 分鐘閱讀
  1. 臨床判讀重點
  2. 漏洞的三種(或四種)類型
  3. 什麼時候開始找
  4. 依脊椎 MRI 決定攝影方式
  5. 標靶治療
  6. 丹麥世代:10 個人、12 次手術
  7. MRI 正常的病人

漏洞的三種(或四種)類型

英國綜論把 SIH 的漏洞分成三種:硬脊膜破洞、會滲漏的腦膜憩室,以及腦脊髓液-靜脈瘻管(CSF venous fistula, CVF)。丹麥世代引用的分型系統出自 Schievink 等人 2016 年的研究,類型的編號如下:

類型內容Schievink 2016(568 人)丹麥世代(找到漏點的 23 人)
第 1 型硬脊膜撕裂(96% 在腹側)26.6%52%(12 人)
第 2 型腦膜憩室42.3%22%(5 人)
第 3 型腦脊髓液-靜脈瘻管2.5%22%(5 人)
第 4 型丹麥定義為神經根袖遠端的周邊滲漏—4%(1 人)
無法分類—28.7%—

第 4 型目前沒有共識。丹麥團隊採用的是 Farb 等人的分法,把神經根袖遠端的撕裂歸為第 4 型。

兩欄數字不能直接比較:Schievink 統計的是全部病人(含無法分類者),丹麥只算有找到漏點的人。但第 3 型從 2.5% 到 22% 的差距,可能與近年脊髓攝影技術改進、側臥位攝影普及有關——這是推測,兩篇文獻都沒有直接討論。

什麼時候開始找

英國綜論的定位很清楚:找漏點的檢查是侵入性的,通常保留給對至少一次非標靶貼片沒有反應的少數病人。重點摘要的寫法是:對一到兩次非標靶貼片沒有反應的病人,應轉到專科中心做動態脊髓攝影,找出漏點並安排標靶治療。

脊髓攝影本身也有風險。倫敦團隊列了穿刺後的腦脊髓液滲漏、脊髓或圓錐損傷,以及較罕見的碘顯影劑過敏;數位減影脊髓攝影如果需要全身麻醉,還要加上麻醉相關風險。

依脊椎 MRI 決定攝影方式

最佳的檢查是顯影劑增強脊髓攝影,可以用動態 CT 脊髓攝影,也可以用數位減影脊髓攝影(digital subtraction myelography, DSM)。選擇哪一種,取決於脊椎 MRI 上有沒有脊椎縱向硬膜外液體積聚(SLEC):

有 SLEC沒有 SLEC
最可能的原因硬脊膜破洞,腦脊髓液快速漏進硬膜外腔腦脊髓液-靜脈瘻管
常見位置多在腹側,常由椎間盤骨刺造成;也可在背側或外側最常在下胸椎,頸椎與腰椎也可能
攝影方式極速 CT 脊髓攝影或 DSM,注射後立刻取像側臥位 CT 脊髓攝影或 DSM,兩側都要做
擺位依積聚分布決定,腹側積聚就趴著瘻管那一側朝下時最容易看到

有 SLEC 時要搶時間,因為腦脊髓液漏得快,延遲取像就可能錯過漏出的那一點。沒有 SLEC 時,瘻管是蛛網膜下腔與脊椎旁靜脈之間的異常通道,腦脊髓液直接流進靜脈系統,通常發生在腦膜憩室所在的神經根袖。英國綜論的影像圖例裡,顯影劑從神經根袖憩室流進右側的節段靜脈,再進入奇靜脈。

丹麥團隊的流程相同:有 SLEC 先趴著做 CT 脊髓攝影,陰性再改側臥;都沒找到而仍高度懷疑,就做 DSM。

幾個英國綜論明確不建議或有保留的做法:

CT 脊髓攝影與 DSM 沒有直接比較的研究,所以通常先用操作者最有經驗的那一種。

傳統脊髓攝影(注射後幾分鐘才取像)不太可能找到漏點。

MR 脊髓攝影需要在仿單外把釓顯影劑打進鞘內,時間解析度不足,不建議例行使用。這點跟 D'Antona 統合分析的描述有落差:統合分析的結論是 DSM 與鞘內釓顯影 MR 脊髓攝影在找出確切漏點上都有很高的敏感度。

英國綜論強調,動態 CT 脊髓攝影與 DSM 最好由有經驗的神經放射科醫師在高案量的專科中心執行。

丹麥世代做了動態 CT 脊髓攝影的有 39 人(49%),其中 23 人(59%)找到漏點。

標靶治療

找到漏點之後,標靶治療成功處理漏洞或瘻管的機會很高。

漏洞類型選項
硬脊膜破洞影像導引下的標靶血液和/或纖維蛋白膠貼片,或手術
腦脊髓液-靜脈瘻管經靜脈栓塞、標靶血液和/或纖維蛋白膠貼片,或手術

怎麼選,取決於技術條件、操作者經驗與病人偏好。所以英國綜論認為標靶治療最好在每一種方式都有、而且有多專科會議可以討論利弊的專科中心進行。

追蹤時間也跟非標靶貼片不同:標靶治療成功機會高,指引建議 3–6 週後回診(非標靶貼片是 10–14 天)。

丹麥世代:10 個人、12 次手術

丹麥頭痛中心從 2020 年 5 月才開始讓 SIH 病人接受這類脊椎手術,所以侵入性治療的人數不多:

項目數字
病人數/處置次數10 人、12 次(2 人開了兩次)
漏點類型第 1 型 50%、第 2 型 20%、第 3 型 30%
處置前的血液貼片次數中位數 2 次(IQR 2–2.75)
Bern 分數中位數 6(IQR 4.25–7)
發病到處置中位數 359 天(IQR 236–802)
結果90% 症狀完全緩解

12 次處置裡只有 1 次是在發病 3 個月內做的。唯一沒有緩解的病人,手術在技術上是成功的,影像上的 SIH 徵象也完全消失,頭痛卻持續存在。

丹麥團隊的結論是:侵入性治療 90% 的成功率,加上 SIH 疾病負擔沉重,值得考慮更早進行確定性治療。

這裡要注意兩個數字的口徑不同:血液貼片的 34% 用的是「頭痛下降 ≥30%、持續 ≥1 個月」,侵入性治療的 90% 寫的是「症狀完全緩解」。後者的門檻其實更高。

MRI 正常的病人

英國綜論提醒,最多兩成疑似 SIH 的病人神經影像正常,但以目前的脊髓攝影技術,在影像正常的病人身上很少找得到漏洞或瘻管。這類病人應先由神經放射科醫師確認影像確實正常,再轉到專科中心由多專科團隊討論(第 6 篇)。

🩺 神經專科醫師 施懿恩・小評論

丹麥那張表裡,比 90% 更讓我在意的是 359 天。這群病人打過的貼片中位數是兩次、從發病算起拖了將近一年,才走到能夠根治的那一步,而且有一部分原因是該中心 2020 年才開始做這類手術。台灣能做側臥位動態脊髓攝影和經靜脈栓塞的團隊,就我所知也集中在少數醫學中心,病人常常要跨縣市轉診。

所以我會在第一次貼片之前就先安排好全脊椎 MRI。英國流程圖上,腦部 MRI 與全脊椎 MRI 是同一步。有沒有 SLEC 這件事,早一點知道,萬一貼片無效,轉介單上就能直接寫清楚,到了專科中心不必從頭再來。

從 2016 年的 2.5% 到現在的兩成多,比較可能的解釋是看見腦脊髓液-靜脈瘻管的方法變了,未必是它本身變多了。如果是這樣,那 28.7% 當年歸為「無法分類」的病人裡,可能有一部分今天會被找到。

主要來源

Cheema S, Mehta D, Qureshi A, Sayal P, Kamourieh S, Davagnanam I, Matharu M. 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 Pract Neurol. 2024;24:98–105. doi:10.1136/pn-2023-003986

Dalby SW, Smilkov EA, Santos SG, Olesen V, Skjolding AD, Vukovic-Cvetkovic V, Jensen RH, Schytz HW. 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 — Neurological symptoms, diagnosis, and outcome. Eur J Neurol. 2025;32(1):e16579. doi:10.1111/ene.16579

Mehta D, Cheema S, Glover S, et al. Defining the typical characteristics of orthostatic headache in patients with 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 Cephalalgia. 2025;45(1):1–10. doi:10.1177/03331024241308154

補充核對:Schievink WI, Maya MM, Jean-Pierre S, Nuño M, Prasad RS, Moser FG. A classification system of spontaneous spinal CSF leaks. Neurology. 2016;87(7):673–679. doi:10.1212/WNL.0000000000002986;D'Antona L, et al. JAMA Neurol. 2021;78(3):329–337. doi:10.1001/jamaneurol.2020.4799

本系列供醫療專業人員教學參考,不取代原始文獻、最新仿單、院內流程或個別臨床判斷。文中表格為原創整理。

指引版本/來源
Cheema S, Mehta D, Qureshi A, et al. 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 Pract Neurol 2024;24:98–105. doi:10.1136/pn-2023-003986;Dalby SW, Smilkov EA, Santos SG, et al. 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 — Neurological symptoms, diagnosis, and outcome, Eur J Neurol 2025;32(1):e16579. doi:10.1111/ene.16579;Mehta D, Cheema S, Glover S, et al. Defining the typical characteristics of orthostatic headache in patients with spontaneous intracranial hypotension, Cephalalgia 2025;45(1):1–10. doi:10.1177/03331024241308154
最後更新
2026.10.03
適用對象
神經內科、神經放射科、麻醉科、神經外科、急診及基層醫療人員(教學與臨床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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